王跃不知道,可是沈璃这马上反应了过来,她现在的实力可能比原来提高了好几倍。
她觉得虽然比不上天君,但是整个三界能够比上她的也没有多少个了!
如果这样的话,她和王跃两人双剑合璧,确实根本就不...
贝微微一愣,下意识侧头看向聂曦光,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无奈——这人连名字都叫错了,还笑得这么笃定,仿佛早已将她归入某种既定秩序之中。
聂曦光却没立刻开口纠正。她指尖轻轻捏着玻璃杯沿,目光扫过盛行杰胸前别着的银色家徽:三片交错叠压的枫叶,中间嵌一枚微缩的青铜鼎纹——盛家旁支“枫鼎系”的标识,主脉直系向来只用单枫,鼎纹仅限于老太爷亲授的嫡系近臣或已入族谱的联姻对象。而此人胸章边缘略有磨损,枫叶边缘略显钝拙,显然并非新制,更非礼宾处统一配发。她心下微动,不动声色地朝王跃递了个眼色。
王跃垂眸,指尖在手机边缘轻叩两下,屏幕亮起一瞬,弹出半行加密消息:“枫鼎系,盛行远次子,排行第三,未入宗谱,现任盛华地产华东区投资总监,上月刚被调离核心项目组。”
——原来是个被架在火上烤的“备选”。
聂曦光心头顿时明了。盛家老爷子八十大寿,表面是祝寿,实则是最后的资格筛检。能被允许带伴出席的,要么是已内定的继承人,要么是尚存一线可能的“观察名单”。盛行杰既然出现在楼下大厅,又敢如此张扬,说明他至少还握着一张未亮出的底牌;而叶蓉主动引他来,绝非偶然。
她终于开口,声音清越却不失温度:“盛行杰先生,您认错人了。我是聂曦光,这位才是贝微微。”她抬手,不着痕迹地将贝微微往身侧轻轻一挡,动作自然得如同整理衣袖,“微微是我和阿跃的好朋友,也是林屿森医生的未婚妻。”
“未婚妻”三字落音极轻,却像一粒石子砸进静水。
盛行杰笑意微滞,瞳孔收缩了一瞬。他当然知道林屿森——盛家医研院最年轻的首席顾问,去年刚牵头完成盛氏基因库三期校准,老爷子亲批“可列宗祠供奉位”,虽无实权,却是整个盛家医疗版图的技术锚点。而林屿森从不参加家族宴会,这次破例携女伴而来,本身已是信号。
叶蓉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,随即更灿烂地补救:“哎呀,看我这记性!行杰你别介意,微微确实比西瓜更亮眼些,我一时嘴快——不过西瓜也不差呀,光跃科技的原始股东,现在可是咱们长三角最年轻的女性技术投资人呢!”她语气轻快,仿佛真在夸赞,可“技术投资人”四字咬得极重,刻意剥离聂曦光与王跃共同创业的真实身份,把“光跃科技”塑造成她单方面主导的资本游戏。
聂曦光没接招。她只是微微一笑,转向贝微微:“微微,我记得你上次说,想看看盛家藏书楼那套民国影印《营造法式》的孤本?听说今天老爷子特许开放东苑藏书阁,只对持金枫帖的宾客开放。”她语速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林医生刚走时,好像提过要替你留个预约号。”
贝微微眼睛一亮,立刻会意,脆生生接道:“对对!屿森哥说他托了古籍修复组的老教授帮忙调档,说那套书页边有宋刻补丁,得用软光扫描才看得清……”她说着,自然地挽住聂曦光手臂,指尖悄悄在她手腕内侧点了两下——那是她们大学时约定的暗号:有诈,速退。
王跃适时上前半步,将手中果盘往聂曦光面前一送,顺势挡住盛行杰投向贝微微的视线:“西瓜,水果挑好了,荔枝剥好冰镇着,你尝尝甜不甜。”他语气寻常,却将“西瓜”二字说得格外亲昵温软,像把一枚熟透的果子轻轻放进她掌心,不争不抢,却牢牢圈定归属。
盛行杰喉结动了动,终于察觉气氛不对。他目光在王跃腕表上掠过——百达翡丽Ref.5370P,铂金万年历,表背刻着极小的“W.Y.”缩写,底盖内侧隐约可见一行蚀刻:【光跃科技·首期融资纪念·2021.09.17】。那是王跃第一次以个人名义签署投资协议时,聂曦光亲手刻下的日期。全长三角,只有三家机构拥有这种定制蚀刻权限,而光跃科技的融资记录从未对外披露过细节。
他脸色微变。
叶蓉却仍不肯收手,忽然掩唇一笑:“哎哟,阿跃哥这表可真讲究……不过西瓜,你真不考虑把光跃科技的财务系统迁到盛华云平台?我们刚上线的‘磐石’风控模块,连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都点名表扬过呢。”她指尖划过手机屏幕,调出一张新闻截图,标题赫然是《盛华云“磐石系统”通过国家金融级等保三级认证》,发布时间是三天前——而聂曦光清楚记得,就在昨天下午,光跃科技安全部门刚提交了内部预警:盛华云底层API存在未公开的跨域调用漏洞,可能导致客户交易数据镜像泄露。
她指尖在膝头轻轻一叩。
王跃眸光微沉,忽而笑着对盛行杰道:“盛总客气了。不过巧得很,我们上周刚和国科院信工所签了联合攻防协议,下个月就启动‘穹顶’红蓝对抗——听说贵司也在候选名单里?要是真碰上,还请手下留情。”他顿了顿,似笑非笑,“毕竟……光跃的财务数据,连我老婆都不让随便看。”
“老婆”二字落地,空气骤然凝滞。
叶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原以为聂曦光只是挂着“股东”名头的富家女,王跃不过是依附她的技术执行者;可此刻王跃口中“老婆”二字,不是炫耀,而是宣示——宣示聂曦光对光跃科技的绝对控制权,宣示两人之间无需解释的共谋关系,更宣示一种凌驾于盛家规则之上的、由真实能力构筑的平等。
盛行杰终于彻底收敛笑意。他缓缓点头,声音低了几度:“王总说得是。磐石系统确实在做压力测试,欢迎光跃随时来验。”他转向贝微微,彬彬有礼却疏离十足,“贝小姐,方才多有冒犯。祝您与林医生……百年好合。”
说完,他竟真的转身离去,连多余眼神都未留给叶蓉。
叶蓉站在原地,指尖冰凉。她千算万算,没算到聂曦光早将盛华云的致命缺陷握在手里;更没算到,王跃一句“老婆”,竟能把“财务主管”这个看似屈就的职位,变成一道不可逾越的权力护城河——因为真正的财务主权,永远属于掌控数据闭环的人。
她强笑了一下,对聂曦光道:“西瓜,你和阿跃哥真是……默契。”
聂曦光正低头剥荔枝,雪白果肉莹润欲滴。她将果肉放进贝微微手心,才抬眸一笑:“默契?那得靠时间熬。不像有些人,连对方喝什么茶都记不住,就急着给人牵红线。”她目光轻飘飘掠过叶蓉空着的左手无名指,“蓉蓉,你男朋友……还没给你挑好戒指?”
叶蓉笑容彻底碎裂。
就在此时,二楼回廊传来清越编钟声。三响为令——老爷子即将登台。
人群如潮水般涌向主厅。聂曦光却拉着贝微微往侧廊走:“微微,藏书阁真开了?屿森哥真留了号?”
贝微微眨眨眼,压低声音:“假的。但他真给我发了条密讯,说东苑西角第三棵银杏树洞里,塞了张U盘,里面是盛家近五年所有海外信托变更记录,还有……枫鼎系三十七笔灰色资金流水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耳语,“屿森哥说,老爷子今晚要宣布的继承人,可能早就不是‘选出来’的,而是‘换出来’的。”
聂曦光脚步一顿。
王跃已悄然跟上,递来一枚素银耳钉:“刚才盛行杰擦肩时,顺走了你外套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。这是替换的——带定向拾音,三百米内可过滤背景噪音。”他指尖拂过她耳垂,动作自然如日常,“另外,周雨芬半小时前发微信,说她和张真辞职了,准备考盛华云的合规审计岗。还问你……能不能给HR打个招呼。”
聂曦光没接耳钉,反而握住他手腕,将那枚银钉按进自己掌心:“不用打招呼。让她们来面试,但告诉HR——第一轮笔试,就考《盛华集团反洗钱操作细则》第十七条第三款,要求手写解析,不得引用AI。”
王跃低笑出声:“狠。”
“不狠。”她仰头,灯光落在她眼底,像淬了星火,“她们当年在宿舍嚼舌根时,可没想过光跃科技的服务器日志,会完整保留三年内所有内部通讯记录。包括……费思靓转发给叶蓉的,那张伪造的‘聂曦光挪用公款’PS截图。”
贝微微倒吸一口冷气:“你们还留着?”
“留着。”聂曦光转身走向侧廊,裙摆划出利落弧线,“等哪天盛家清算旧账,正好当呈堂证供。”
东苑银杏树影婆娑。聂曦光踮脚探手入树洞,指尖触到冰凉金属——U盘静静躺在苔藓之上。她拔出U盘,屏幕幽光映亮她半边脸颊。王跃从背后覆上她手指,两人一同按下解锁键。
加密界面弹出,密码框闪烁。
聂曦光输入六位数字:202109。
——光跃科技创立日。
界面跳转,密密麻麻的表格涌入视野。最新一条标红标注:【枫鼎系·盛港置业(BVI)→远程建筑材料公司,2023.11.07,金额:¥4.7亿,资金来源:盛氏家族慈善基金(备案编号SHCF-2023-089)】
聂曦光指尖停住。
王跃呼吸微沉:“远程建筑……被卖那天,钱大顺拿着股份转让书找上门,说聂奶奶临终前托他代管资产。”
“托他?”聂曦光冷笑一声,点开附件,“老爷子根本没立遗嘱。这份‘代管授权书’,墨迹成分检测报告在这里——用了三种不同批次的签字笔,签名栏的‘聂桂兰’三个字,笔锋断续九处,明显是描摹。”
她滑动屏幕,最后一行数据刺目:【受让方:聂程远(代),实际控股人:盛港置业(BVI),穿透持股:盛行杰】
王跃沉默良久,忽然道:“所以,聂奶奶不是病逝。她是被盛家人……拖垮的。”
聂曦光没回答。她只是将U盘拔出,轻轻掰成两截。陶瓷芯片在掌心发出细微碎裂声。
“不。”她抬眸,望向主厅方向渐次亮起的琉璃灯海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她是被我们……拖垮的。”
远处,钟声再响。这一次,是九响。
盛家老爷子,登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