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小世界的所有武者，包括血脉武者都无法换血。
想要换血，才能够让血雨杉修炼出血轮。
而说到换血，则是需要前往自己的大陆，找到修炼血轮的武者，才能够做到顺利的换血。
正是如此，想要做到换血谈何容易。
不太可能的事情。
血雨杉能看得出来，苏辰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看来此事还真是挺麻烦。
很是看重血轮，既然自己无法修炼血轮，并且还需要换血，暂时又无法换血的情况下，血雨杉也没有继续纠结此事。
早知道当初在自己的......
石池边缘的血色纹路彻底崩碎，化作点点猩红光尘，悬浮在半空如凝固的血雾。苏辰指尖一颤，鸿蒙石表面浮起一层温润玉光，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，像一颗沉睡万载后重新苏醒的心脏。他下意识攥紧玉石，指节泛白，却不敢用力——那里面刚刚走出的蓝栀雪，此刻已立于三丈之外，黑发垂落如墨瀑，衣袂无风自动，周身气息似有若无，既非威压，亦非收敛，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“存在感缺失”。龙狠喉结滚动，悄悄退后半步，血雨杉则悄然掐诀，指尖暗红灵纹一闪即逝，分明已在瞬息间布下三道血遁禁制。
“你体内……”蓝栀雪忽地侧首，目光如冰锥刺向苏辰丹田位置，“吞天骨未融，但已有裂痕。”
苏辰心头一凛，右手猛地按住左肋下方——那里自幼便有一道隐秘胎记，形如蜷缩的饕餮，平日毫无异状，唯在修炼《吞噬古帝经》至第三重时隐隐灼痛。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此骨，连龙狠与血雨杉亦不知晓。可蓝栀雪只一眼，便道破本源。
“吞天骨？”龙狠失声，“传说中上古吞噬族血脉烙印，早已绝迹万年！”
血雨杉瞳孔骤缩：“老大，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苏辰低喝，额角渗出细汗。他盯着蓝栀雪，声音干涩：“前辈如何知晓？”
蓝栀雪并未答话，只是抬手轻点虚空。一缕幽蓝火焰自她指尖跃出，悬停半尺，火苗摇曳间竟映出模糊影像：苍茫古战场，尸山血海之上，九尊擎天巨碑拔地而起，碑文皆为扭曲蝌蚪状古字。中央一碑裂开缝隙，内里透出森然白骨轮廓，其形赫然与苏辰肋下胎记分毫不差。火焰倏然熄灭，影像消散，唯余指尖一缕青烟袅袅盘旋。
“九碑镇狱，吞天骨碎。”蓝栀雪嗓音冷冽如霜刃刮过寒铁，“你这副身子，早被钉死在‘噬界’因果链上。每吞噬一物，骨上裂痕便深一分——再强行炼化三枚界核，此骨必崩，届时反噬之力将把你从元神到真灵碾成齑粉。”
苏辰浑身血液霎时冻结。他强压翻涌气血，哑声道：“前辈既知此骨，可有解法？”
“解法？”蓝栀雪唇角微扬，竟似一抹极淡的嘲讽，“吞天骨本就是‘噬界’的钥匙，也是枷锁。想活命，唯有一途——寻齐九碑残片，重铸吞天骨，方能逆转因果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袖袍一拂。三道流光射向苏辰三人：一枚漆黑鳞片、一截枯槁藤蔓、一粒赤红沙砾。鳞片触手生寒，表面浮动着细密云纹；藤蔓断口处渗出乳白浆液，散发出清苦药香；沙砾则如活物般在掌心微微跳动，隐约传来战鼓般的脉搏声。
“玄冥龙鳞，取自北海堕渊；归墟藤，生于黄泉忘川畔；烬心沙，采自焚天古战场核心。此三物，可暂压吞天骨反噬之痛。”蓝栀雪目光扫过三人，“龙狠，你左臂筋脉已呈灰败之相，若非常年以龙血淬体强行压制，三年内必溃烂至心脉——此鳞贴于肘弯，每月初一子时换新，可续命十年。”
龙狠轰然单膝跪地，额头重重磕在青石上：“谢前辈赐命！”
“血雨杉。”蓝栀雪指尖一点，那截归墟藤突然舒展，藤尖如活蛇缠上血雨杉手腕，瞬间刺入皮肉。少女闷哼一声，腕上浮现出淡青藤纹，随即蔓延至小臂，所过之处原本黯淡的血色灵纹竟焕发出妖异光泽。“你修《血神经》，走的是‘逆血焚魂’之路，每突破一重，便需焚烧自身精血为引。此藤扎根你血窍，可代你焚血，保你寿元不损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眸光微沉，“助你窥见‘血海本源’一角。”
血雨杉指尖血芒暴涨，眼中血丝如蛛网密布，声音却异常平静：“晚辈愿以三十年寿元，换前辈指点血海真意。”
“不必。”蓝栀雪袖袍轻振，烬心沙自行飞向苏辰掌心，“此沙与你同源，它跳动频率，便是你吞天骨裂痕扩张的节奏。当沙粒脉动与你心跳同步，便离骨崩之日不远了。”她忽而逼近一步，幽邃眼瞳直视苏辰双目，“现在，你还觉得当初拒绝我，是明智之举么？”
苏辰握紧烬心沙，掌心被沙粒棱角硌得生疼。他忽然想起封印空间里，蓝栀雪说“你吃亏吗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——那不是伪装，而是真正耗尽心力后的枯竭。一个能一眼看穿吞天骨本质、随手赐下三件天地至宝的强者，何须用“献身”换取自由？她真正需要的，从来不是逃离封印，而是借他体内鸿蒙石与吞天骨共鸣之力，完成本体融合。
“前辈当时若直说，”苏辰喉结滚动，“我未必不信。”
“直说？”蓝栀雪冷笑，“告诉你‘你骨头快碎了，快来帮我脱困’？你信么？”她指尖一划，苏辰左肋衣衫无声裂开，露出那枚饕餮胎记。此刻胎记正泛起蛛网般细微金纹，纹路中心一点幽光明灭不定，恰与掌心烬心沙跳动完全契合。“你丹田气海深处，还藏着一枚‘噬界’碎片吧？那东西正在蚕食你神魂——若非鸿蒙石护住灵台，你早成行尸走肉。”
苏辰如遭雷击。他确实在三年前古墓探险时吞下过一枚灰白色晶石，当时只觉神清气爽，修为暴涨三重，却不知夜间常做噩梦，梦见自己啃食星辰。此后他刻意压制此事，连最信任的龙狠都未曾告知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嘶哑，“为何帮我？”
蓝栀雪转身望向远处翻涌的混沌云海，背影孤峭如刃：“因为‘噬界’复苏之日，九碑将现，而你是唯一能重铸吞天骨的人。”她抬手，一缕蓝焰在掌心凝成微型碑影，碑面浮现血色裂痕，“当年我奉命镇守九碑最后一座，却遭‘噬界’反噬，本体碎裂，元神被困于此。鸿蒙石是本体最后凝聚的执念，而你……”她忽而回头，目光如电，“你体内那枚噬界碎片，正是当年斩碎我本体的凶器残骸。”
石池静得落针可闻。龙狠僵在原地，血雨杉指尖血纹尽数凝滞。苏辰怔怔看着掌心跳动的烬心沙，忽然明白了所有伏笔：为何蓝栀雪执意要他带鸿蒙石入封印空间；为何她宁肯自毁清誉也要换取“同眠”之机；为何融合本体后第一件事不是复仇，而是剖开他的生死秘密——她赌的从来不是情欲，而是命运。
“前辈……要我做什么？”
蓝栀雪指尖蓝焰熄灭，取出一枚青铜罗盘。盘面无刻度，唯中央凹陷处嵌着半枚残缺玉珏，缺口形状竟与苏辰肋下饕餮胎记完美吻合。“九碑散落诸天，此盘可感应残碑波动。第一块，在‘葬星海’深处，被十万星鲨围困的陨星坟场。”她将罗盘塞入苏辰手中，青铜触手冰凉，“去取碑心。活着回来，我教你控骨之术；死了……”她眸光微黯，“便由你吞天骨自行择主，再寻下一个祭品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身影已化作流光掠向天际。临去前最后一句飘然而至：“记住，烬心沙脉动越急，你越要往死地钻——噬界反噬，专克贪生怕死之徒。”
苏辰低头凝视罗盘，那半枚玉珏缺口处，一丝金线正缓缓游走，如活物般延伸向东南方。他猛然抬头，只见苍穹尽头，一道蓝影已撕裂云层，直没入翻滚的墨色雷暴之中。龙狠抹了把冷汗：“老大，这女人……比咱们在焚天古战场遇见的雷劫还瘆人。”
血雨杉腕上藤纹泛起微光，轻声道：“她不是要我们帮她，是在逼我们变强。”她指尖一挑，一滴精血悬浮空中，血珠表面竟倒映出苏辰肋下饕餮胎记的幻影，“吞天骨裂痕，正在加速。”
苏辰沉默良久，忽然盘膝坐下，掌心摊开。烬心沙悬浮于丹田上方，沙粒每一次搏动，肋下金纹便蔓延一分，如同金色藤蔓贪婪攀援。他闭目内视，气海深处那枚灰白晶石正疯狂旋转，表面裂开细密黑纹，丝丝缕缕黑气如毒蛇钻出，却被鸿蒙石散发的玉光死死拦在灵台之外。
“龙狠，布九宫噬阵。”苏辰睁眼，瞳孔深处金纹一闪，“血雨杉，以归墟藤为引，导我血气注入阵眼。”
“老大，你要强行炼化噬界碎片？！”龙狠骇然。
“不。”苏辰指尖划破掌心，鲜血滴落罗盘玉珏缺口，“我要让它……认主。”
血珠坠入缺口刹那，整座石池轰然震颤。罗盘青铜表面浮现金色符文，玉珏缺口处金光炸裂，化作一条纤细金链直贯苏辰眉心。剧痛如亿万根钢针攒刺神魂，他仰天长啸，肋下饕餮胎记骤然亮起，金纹瞬间覆盖半边胸膛，皮肤下凸起嶙峋骨影——那是吞天骨第一次主动回应召唤。
龙狠狂吼着结印，九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，组成巨大漩涡笼罩苏辰；血雨杉十指翻飞，腕上藤纹暴涨为青色光网，无数血丝如活物般钻入苏辰七窍。灰白晶石在气海中剧烈震颤，黑气疯狂滋长，却在触及金链瞬间发出凄厉尖啸，被硬生生拖向肋下金纹中心。
“坚持住！”血雨杉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，“它在抗拒重铸！”
苏辰牙关渗血，视野被金黑二色撕裂。恍惚间，他看见蓝栀雪站在九碑之巅，白衣染血，正将一柄断裂长剑刺入自己胸膛——剑身赫然是他肋下饕餮胎记的放大形态。剑尖滴落的血珠，正化作此刻缠绕他周身的金链。
原来所谓重铸，并非要修补裂痕，而是以身为炉，以血为薪，将噬界碎片熔进吞天骨本源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非人的咆哮撕裂长空。苏辰右臂皮肤寸寸龟裂，金纹如熔岩奔涌而出，在空气中凝成半截狰狞臂骨虚影。烬心沙砰然碎裂，化作漫天赤色光点，尽数没入那截骨影。刹那间，骨影睁开一只竖瞳，金瞳深处，九座巨碑虚影缓缓旋转。
石池边缘，龙狠和血雨杉同时喷血倒飞。待他们挣扎起身，只见苏辰静静立于阵心，右臂已恢复如常，唯掌心多了一枚细小金印，形如饕餮衔碑。他缓缓抬手，指尖轻点虚空——前方百丈外一块万斤玄铁无声湮灭，连尘埃都不曾扬起，唯余一个光滑如镜的圆形空洞。
“老大……你……”
苏辰低头看着掌心金印，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：“告诉你们个秘密。”他指尖金印微光流转，映出肋下已消失的饕餮胎记，“吞天骨裂痕，其实从不在身上。”
龙狠与血雨杉屏住呼吸。
“在我心里。”苏辰抬眸，目光穿透混沌云海，仿佛看到极远处蓝栀雪撕裂雷暴的背影，“她一直知道。”
远处，葬星海方向，一道蓝光划破永夜。